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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伟||安岳有佛

2019年11月17日 - 书评随笔

●张
伟■八庙卧佛院七月的正午,天空碧蓝如洗,被云朵遮住的阳光除了色泽暗淡一些外,温度一点也不弱于直射中的白光。此刻的气温应该不低于40度吧!车内的空调机不住地倾吐着冷气,但窗外明晃晃的景物还是把这夏日的热辣昭示着,任乡间的风拂过枝条,拂过高粱与玉米的红梢,也不敢妄开车窗。从遂宁的安居驱车进入318国道,在导航提示下折入安岳县八庙乡一段窄而破烂的小道,极窄的道路弯弯曲曲,被浓郁的树木与庄稼荫遮着,无法让视线望出更远,好在正午的小路无人行走,更无车辆往来,也就少了在这窄道会车的担忧与烦恼。目的地快到了,路边,一幢废弃的竹篾板房前,一块插于荒地的极简木制指路牌:卧佛院前行100米。见此的第一感觉:有点悬!会不会又是一趟满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旅行呢?终于,一个小小的红色山门出现在道路尽头,水泥路的完结处有一小小的土坝,用作停车。停车场应该是今年平整出来的,泥土还松散着,纵横交错着被雨水冲涮后形成一道道的小沟,旺盛着结籽的荠菜,绿色的野草不均匀地长满这红褐色的土地,稀稀落落开放的野花,经受不住正午日光的照射,耷拉着,把美丽表现得无精打采。有雀鸟昆虫藏于其间,车辆驶入,惊飞鸟雀,蚱蜢、蟋蟀更是跃飞成片。山门简单得有些简陋了,门首上有一牌写着:卧佛院。墙上无规则地张贴着新旧不一的告示,主要提示收费10元。一个极小的窗口,看不见里面的人脸,简短对话后,交钱入院。山门之后,两山相峙,山势和缓,有巨石崖壁裸露其间,形成一宽约百米的沟,翠竹古树掩映,荷塘相伴,景色幽雅,这就是卧佛沟。唐以来摩崖石刻,就分布于两侧沟壁上。院内道路不算很好,也不算破烂,只是多有绿色的青苔附着于上,有些湿滑。越过院内一人工塘,是一处不高的山崖。沿山崖前行约100米后,有一突兀的巨石陡然出现,远远地,得见一佛横卧其间。山石如卵,佛如孕育其中的胎。这孕育神仙的石蛋,在此接受天地万物之灵气已逾千年,什么时候,他才能醒来,横空出世,那将是什么样的惊天动地?只是,我必不在。睡佛平卧于整块巨石中间,头枕绣枕,凝神静气,塘蛙的聒噪,山雀的婉转,蜂虫的嗡鸣与之朝夕相伴,自然的声响,落进这佛的耳朵里,成了神仙的曲儿,正好入眠。此刻的佛,任凭这红尘凡世的几多变迁,任听那身前脚下蒲团上跪求的虔诚与悲哀,任由那荷塘莲花的花开花败,还有那山涧鸟雀蛇虫的生死纠缠。佛,轻闭着双眼,让轮回去安排这世间的更迭变迁,何须多言。睡佛身后,有众菩萨环顾相伴,更有两力士分守于头脚两端,双目圆睁,紧盯着千百年来往者,只许祷告,谁敢进犯。我终于得见国内最大的唐代卧佛,一千多年了,佛祖依然安祥。蝉鸣声声,有风掠过。默然立于佛下的我,幡然醒悟,世界原来如此简单,不相扰,不自扰。佛身下有方形荷塘两口,莲开于塘中,塘水碧绿,偶有水鸟将鱼虾侵扰,激起涟漪一片。塘前平台,有三蒲团,只是太过随意的摆放,陈旧的蒲团或是被游人踢得东西各向,散落塘边。蒲团已久无人跪过了,有草芽生于其上,好在佛祖无言,懒得来管这人世的荒诞。佛为上界之仙,这草芽算什么?也许与那跪与未跪之人一般,凡尘小命,不足挂牵。而这惜了又惜之性命,在苍茫大地中,又算得上什么呢?敬与不敬,信与不信,与佛何关?回首那山崖中的佛祖,与诸神安然,我也安然。过佛前荷塘,有香蜡纸烛摊摆于树荫下,售卖者慵懒着散坐于树下。见有人来,顿时精神起来,叫卖着,不停地说着这方神仙最好我看了看那花花绿绿的摊,红红火火的烛蜡,那售卖者老实巴交却又不太可信的脸,还有那不远处胡乱于地的蒲团。没有回答买与不买的问题,闲走于一边,不刻意的观察。原来,他们售卖的东西只需在三步之外设置的一简陋灰坑点燃就行,香客要拜,也就隔着荷塘遥拜吧!反正神仙法力广大,一切都看得见。蒲团,原来是如此被冷落了的,难怪有草萌发其间。香烛摊后的山崖多有龛洞,长宽深约3米的正方形石龛洞,空无一物,倒是洞外的岩石多雕有大小不一的佛陀、菩萨与罗汉,只是多有毁损。找了几处好攀爬的山崖,贴近那龛洞近身探看,总是没有看出个门道来。后来才知,这些看似空洞的石龛,原来是藏经洞。从唐以来,直至民国,当地百姓都在不停的制造龛洞,然后将佛经一字一句地刻于洞内,将心中的敬畏与虔诚书刻于坚石之上,把一种信仰传递至他们永远不知的远方。只是岁月总是无情的,把那信仰悄然抹去,只残剩这斑驳不清的经文,供人参观。过去的信仰早已失去了力量,在精神与物质之间,人们更愿意相信物质至上,以致这功利的世界,再难有笨蛋似的子孙,来干这费力不讨好的笨事了。神像与经龛的制造,被功利的社会一刀两断,一切都成了历史,当然也就成了文物,也就有了名目将过往的信仰圈占,变作营利的合理讲辞了。

周末的旅行也该返程了,特意规划了一下,决定从319线进入羊角镇,去看一看毗卢洞与孔雀洞。319国道车辆太多,不停地加减着速度,避让着来车,真还不如昨日的省道206线好行驶。过永顺,穿林凤,从龙台驶离319进入正待维修的县道。县道极为破烂,只好不停的转动着方向盘,以回避前方巨大的坑涵,一番折腾下来,竟到了羊角镇,再横穿羊角这个遍地垃圾、极为肮脏的场镇后数公里,毗卢洞到了。一条窄窄的水泥路通往毗卢洞就不再向前了,略宽的尽头处用作停车,好在来此之人不多,勉强可以回旋。停车的路边有众多售卖香烛的村妇,见有车来,追逐于车窗外,不管你停靠妥当与否,围堵着,大声的叫卖着。这种情形在国内几乎就是处处可见,只要有庙宇、有神佛所在之处,必有闲着的农人出售着香烛纸钱,呵呵!仰杖着神仙,挣几个香火钱,本也无可厚非,只是这群农人太过执着了一点。毗卢洞处在一山洼里,下行的石梯把我们带到了山门前,山门还是那般简朴,还是有人坐收门票钱。山门后的院落很小,以至走完后让人生出此院落比雕刻于墙上的景区布置图还小的错觉来。最先看见的石龛,也就是最有名的毗卢洞,所谓毗卢,梵语,佛光普照之意。佛祖柳本尊十炼修行图,在这里以立体雕塑的方式呈现给佛徒们。我不是很懂柳本尊,虽略知十炼,是通过以炼指、立雪、炼踝、剜眼、割耳、炼顶、舍臂、炼阴、炼膝等十种苛苦修行来宣扬密宗教义,但终是不懂密宗佛法要义的,好在龛洞里的故事不需要你的绝对了解,只想看上一看这宋以来的艺术杰作,以慰远道而来的足与眼,足矣。毗卢洞,是一个保存得几近完美的龛洞,甚至要感谢大自然对它的特别眷顾。洞里的雕像自然的风化都破坏得极少,人物的五官与表情都是那样的清晰可见。神的姿态、佛的容颜,守护的金刚、环顾的罗汉,无不栩栩如生。千百年来,固守于此,无声地讲述着佛家的十炼。与石龛相邻的毗卢寺,是一座非古物的破庙,仅有小小一殿,殿内空空如也,无佛像神龛,更无膜拜者的身影,殿之一角有大鼓一面,鼓皮已破出个大洞来。从成色来看,也许这是寺里唯一的古物吧。后,有两个大型龛洞,各为幽居洞和千佛洞,以及汉代崖墓。小院最里端就是闻名海内外的翘脚观音,当然佛徒们是不太愿称其为翘脚观音的,也就为其取了众多溢美之名,如紫竹观音水月观音等,但我认为,还是翘脚观音来得实在,来得自然。院内凸出的峭岩石窟中,观音悠闲散坐于荷叶上,一双赤足,左踩莲花,右脚却翘踏于所坐之荷叶上,一反平日所见,如民间女子一般,毫无做作之态。神态祥和,既有神的端庄,更有人的妩媚。衣裙飘逸,薄如蝉翼,更把那千年的观音衬托得丰姿绰约,神的仪容,又透出世俗的风味来,难怪也有人称其为风流观音。此观音,曾被誉为东方的维纳斯。我并不苟同此美誉,但其形神之美无以言表,你只有趋身于她的身前,怀一颗虔诚与爱慕之心去膜拜,那坐等你千年的观音,也许正考验着你前世许下的愿,等你今生的再现。毗卢洞很小,翘脚观音之后,以为还会有什么样的绝美再现于眼前,殊不知,我已把毗卢洞看了过遍,包括那空荡荡的汉代崖墓。毗卢洞太小。从毗卢洞出来,路见一指路牌,严华洞在此不远,驱车而去。一片荒野山岭,有一孤庙悬于半山,山门无人值守,门内既无寺僧,也无游人,有只大黄狗懒懒地看着我,既不友好,也不凶恶,一切都安静着,如同死去的荒山,时有风过,树梢相绊,发出似人声如鬼语的声来。一时间,恍若坠落兰若寺,当然,丝毫不敢生出邂逅叶小倩之念来。山门内,呆看着前方有飞檐翘角的庙宇隐于林间,只见空寂的石阶层层向上,不见打钟的和尚,不见清扫的居士,甚至看不见庙门是否洞开。野庙?孤寺?会有谁驻守其间?去不去的想法正在徘徊,一个中年男子走到我头顶上的台面来,问:几个人?得知我们四人时,说了句:40元,直接而简单。当被我问及此寺有何物可看时,并不作答。我犹疑着走上台阶,越过正用钢管支撑着的岌岌可危的牌坊式古石门洞,站在有他的台地上。两幢大殿,殿门紧闭,除此之外别无一物。再相问,依然不答。心有不爽,加之对那猥琐之人不敢信任,拂袖而去,节约了40元。车穿过川渝界,出安岳,进入大足区高坪乡,再折返,又进入安岳县双龙街乡,孔雀洞紧邻326乡道,只是来时不巧,孔雀洞正封闭施工,只好隔着铁栅栏看了一回骑在孔雀上的孔雀明王。安岳,有大小佛像10万余尊,这次匆匆间得以相见,不过寥寥可数,但所见之雕像,从资料来看应为其境内摩崖石刻之精品了,八庙之卧佛与力士,千佛寨的西方三圣,圆觉洞的净瓶观音,毗卢洞的柳本尊和翘脚观音,还有孔雀明王,虽说是来去匆匆,可这人生苦短,匆匆一见,也是前世的缘定,不然怎会错过那木门寺,怎会相忘那匆匆中擦肩而过的男人与女人呢?愿菩萨恩典,有缘再见。●作者简介●张
伟,喜欢将自己的所闻、所见、所感,安静地倾吐于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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